养满珍珠的湖面
企业养珍珠 水源地成一池"粪水"
袁氏赤湖位于长江浠水段干堤边,丰水期湖面近500亩,沿湖村民靠湖维持日常生活用水。2004年兰溪镇引进浙江一企业在袁氏赤湖内投粪养殖珍珠,水质急速下降,颜色发黑,几米外即可闻到腥臭气。
|
|
据附近村民统计,湖中每天至少投放5吨人畜粪便,高峰时一天要运3个到4个卡车皮的粪便,一年下来要向湖中投粪2000多吨。他们说,本是大家生活、生产水源地的赤湖现在成了大"粪池"。
由于深受其害,永保村村民曾挖断过进村马路,阻止运粪的车辆进村。跟踪过拖粪车的村民袁华发现这些粪便大多来自县城,不少甚至是从医院、防疫站拉来。他说,沿湖近2000人靠湖水生活,企业却把防疫站的粪便投到里面,不知道会不会带来什么传染病。
离养殖基地最近的永保村5组村民对养殖厂反映最为强烈。他们说,温度低的时候稍微好点,到了夏天就像住在厕所里,附近臭得待不住人,蚊子伸手即可抓一把。到那时我们有家不能回,大伙只能跑到长江江堤上"避难"。
据了解,珍珠养殖以有机肥为主,包括鸭粪、鸡粪、鸟粪、猪粪、牛粪等,施肥数量应随水温上升而逐渐加大,因为随着水温上升,育珠蚌新陈代谢日益旺盛,摄食量也不断增加,必须加大施肥数量以培育足够的饵料生物。
雨水成救命水 皮肤病、消化道疾病频发
记者采访时刚巧下雨,不少盖着漂亮楼房的村民们动用起水缸、水盆等最原始的工具接天上的雨水饮用。村民袁守球说,赤湖就像粪池,10米内都难以靠近,现在 我们只能看天吃饭,碰着下雨大家赶紧接些雨水存着,除了喝水平常舍不得用。碰着天干不下雨,走上几里路挑些自来水回来,家里没有劳力的只能闭着眼睛、捂着 鼻子喝湖水。
为解决饮水问题,还有村民在湖堤一侧挖块小水池。68岁的袁国东正在小水池里挑水,他说水池的水也是从湖里渗过来的,一米不到的土堤将水过滤一下,水质和湖里差不多,没有多大作用,也就是心理安慰一下。
顺着袁氏赤湖往下,即使离养殖基地稍远处的村民也对水质变差反映强烈。一听说记者采访此事,村民将记者团团围住,纷纷抱怨:镇政府引进一家企业当作自己的 政绩,全然不顾我们有没有水用。你看袁氏赤湖下来的水到这里已经流了好几里地,还都是黑的,我们几千人吃饭、洗菜、洗衣服都得靠它,这叫人怎么办。
|
|
正在水里洗菜的袁小燕说,我也知道这个水不能用,可是有什么办法,周围没有水用。能保证喝的水是干净的就已经很不错了。
记者了解到,与水质的急剧恶化同步的是沿湖村民皮肤病、消化道疾病发病率上升。采访中几乎所有村民都向记者反映,接触袁氏赤湖的水后,皮肤会变红、发痒。袁守球的老伴撩起头发让记者看其脖子上的红斑,她说,背上也都是红的,痒得很,反反复复发作。
永保村村医李鹏说,这两年来村民的皮肤病显著增加,原来每年不过十几例,现在每年至少300例,另外村民的肠胃疾病也明显增多,虽不能确定发病原因,但这可能与湖水污染和村民在湖里洗衣服有关。
乡镇表示不知情
在无干净水可用的处境下,永保村村民曾多次向浠水县环保局、兰溪镇镇政府反映此事,然而一直没有回音。为此,曾有村民写下一副讽刺对联:"上正中歪下乱 来,国富民强官发财。"袁华说,我们要求政府立即取消与养殖厂的合同,并向厂商索要赔偿,用赔偿为两岸村民修建自来水厂,让大家喝上干净的水。但是上访了 两年没有人到村里来过问这件事。
对此,兰溪镇党委副书记王保林表示毫不知情。他说,镇里没有他们的上访记录。过去这边没人养过珍珠,不知道会对湖水造成这么大的污染。可能是企业肥料下得重了。
兰溪镇主管环保的副镇长李挺舟则称,希望记者理解,镇里引进一个项目不容易。袁氏赤湖原来是镇里的一个养鱼场,2004年镇里从浙江招商引来一养殖户把湖面承包下来养珍珠,合同期为12年,总共向镇里上缴承包款20万元,分12年付清。
他说,大多数村民没有受多大影响。他们要么用上了自来水,要么自己打了井,顶多冬天枯水期影响大点。这些反映情况的村民是在小题大做。其实,签合同时也考虑了环保问题,要求承包人保持3米以上的水位,这不也是在防污吗?
记者了解到,保持水深是珍珠养殖中的一个必要条件,同时也恰是因为这个调高水位的规定,淹没了周边村民不少良田。

两位村民在从湖里流出的小港里洗菜
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与王保林、李挺舟同时接受采访的永保村党支部书记袁冬年忍不住反驳,村里只有少部分人用了自来水,10组靠着企业用的是长江水,9组虽 说通了自来水,但一天只能放3个小时,水量又极小,到了夏天根本供应不上。至于井水,由于地质条件影响水质差、水垢重,因此村里大部分人还是直接或间接地 喝着被污染的袁氏赤湖水。








